出门看事的这段时间,只要我跟我爸停车在路口,总会莫名的出现些人,似乎知道我的事般,主动提供各种先生的信息。
我们便漫无目的的,从一个城到另一个城,从一个村找到另一个村。
就这样,过去了小半个月。
我爸正要开车的时候,我感到一股阴风刮过,有种不寻常的感觉。
晌午后的街道,静悄悄的,仿佛人在一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我对阴风和正常风的分辨,非常敏感。
我死死的看着街角,我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出现。
「爸,再等等,有人要来。」
果不其然,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快步朝我们走来。
「你们要找人吧,去这个地方看看。」
男人看上去有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睛细长,手指也比正常人的要长上许多,那张脸,仿佛像画上去的一般,十分不真实。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爸接住后,连声感谢,便低头去看。
而我,更多的是观察他,视线一直追随。
猛地一晃,人就消失了。
就在他消失之后,街道的声音才恢复正常,有了行人和车辆。
这,太诡异。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亡魂,也不是人,是能力高深的妖。
「幺幺,这个地址是芳村,正好离咱们不远。」
我爸满脑子都是帮我找人看事,什么都没想,就连对方是好是坏,都没精力分辨。
「爸,会不会有诈?」
但我爸再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打火开车。
「这都什么社会了,哪有诈不诈的?之前,不也都有人来帮忙吗?」
「就是奇怪,为什么咱们往路边一停,就总有人来送信,想想真的是……我女儿不一般!」
「更能说明,幺幺福大命大,走,咱们去看看,下午就能到!」
这次去的地方是芳城,不远。
来来回回的折腾,现在我早已不知,终点在哪里。
地址上写的位置,在芳城郊区的城中村,几小时后,我们见到一个斜眼老太太。
在芳城的小范围内,她算得上非常出名。
「看来,你们遇到了不错的机缘,这孩子,有点造化,但能不能活,就看她自身了。」
「跟我来!」
斜眼老太姓徐,我爸让我叫她徐奶奶。
她收下纸条,带我们去了院南的灵堂。
面对着灵牌,下跪上香。
三根香,灭了两根,其中一根忽暗忽明。
徐老太嘴里念着人听不懂的话,速度极快,更像叽里咕噜,忽然她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
看向我,连声音都变了。
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人。
「李幺幺,你命不该绝,人有气数,魂有归期,追魂引魄!」
徐老太的声音,让人有些想要发抖,她手上戴着银环,快速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她手中牵着的红线,来回摆动,在她继续的碎碎念下,快速指明着方向。
顿时,线端冒火。
斜眼老太戛然而止,整个人抖动起来。
眼中放出惊悚。
脸色煞白。
她扒着脖子,似乎在挣脱什么。
「哐当——」
灵台上的香炉倒地,摔了个粉碎。
「休得放肆!」
斜眼老太一人的搏斗,让人束手无策。
我爸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没办法帮。
毕竟,他什么都看不见。
「爸,有手,一双黑手,在掐奶奶的脖子!快,快快烧她!」
「啊,烧……」
我爸摸了半天,才拿到打火机,在老太的脖子前来回点火。
把老太的头发都点着了,这才罢休。
「呼——」
黑手消失,斜眼老太这才喘过气,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你们遇见凶灵了!这,这绝对是老尸,绝代老尸!」
斜眼老太身体发抖,煞白的脸庞,好半天才恢复些血色。
她喘着粗气,皱纹似乎更多了。..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凶的,孩子,你,你这前景渺茫……趁这时间,抓紧去拜拜,念点往生咒,我怕你连死后的路,都不好走!」
斜眼徐老太长叹一口气,看着摔坏的香炉。
香灰撒了一地,排列出一个字。
「死」
这个字,令人头皮发麻,周身一紧。
连死后的路,都不好走?
「丫头,你的元魂还没觉醒,觉醒后的力量,哪怕是残魂,也能胜过千魂万魂!这才遭人惦记,现在,你的魂被拘了一只,为他出力,方才,我去寻魂,想要看看在什么位置,对面,便派了凶,寻上来。」
「莫说奶奶无情,也就我能跟你说这么多,换别人,估计连这些都难!我是真帮不了,帮不了呀!」
「孩子,你得找更强,道行更深的人!」
徐老太喘着粗气,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更深?
这些时日里,不管遇见谁,我都觉得已经够深了,深的我完全看不懂,还要深,那得找谁?去哪找?
「大妈,您给这个方向,看看,还有没有能帮到孩子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没命……」
我爸唉声叹气。
徐太看了我爸一眼,闭上了眼睛。
「你别光担心别人了,你已经自顾不暇了,没少赔钱吧,救人,必定要有付出,你这大半辈子的心血,付出了个差不多,没错吧?」
这,什么意思?
我连忙看过去,完全无法理解。
我爸苦笑着点头。
「没事,没事,还,还能撑住。」
「很快,你就撑不住了,趁这个时间,抓紧也料理下自己的事,人生死有命,天命难违。」
徐老太长哼一声。
「我们能遇见,说明,是缘,孩子的缘,还多,会有人再给你们送信。」说完,她顿了顿,重新睁开眼,缓缓低声道,「外面来客人了。」
这次,徐老太的面孔无比惊恐,双眼,发白的眼球迅速转动。
她腕间的铃铛哗啦啦作响。
忽然间,我只感到后背猛然发紧,阴冷的气息,毛孔顿开。
此时,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桌上的烛台同时熄灭,窗户哐当一声,猛地被吹开,窗帘也跟着大幅度摇摆。
「咔嚓——砰——」
头顶的灯同时炸碎。
没有光亮的房间,气氛顿时间无比诡异,可以听到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