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只是穆朗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心疼无用。她蓦然转身坐进车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穆朗带回警局并抓紧时间解救张琼。
一一
审讯室内,冷白的灯光下,穆朗一身黑色西装,笔直地坐在椅子上,清冷又肃寂。
负责审讯他的,是韩慕升和何关,乔苒和江淮宴在外面旁听。
何关见他一副不准备开口的模样,将一沓厚厚的失踪案卷宗一一在他面前展示了一遍:「这些人名,需要我再帮你回顾一下吗?」
都是之前的失踪女性,穆朗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慕升在旁边接着给压力到:「穆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大量的犯罪证据,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把你带过来,等搜查令审批下来,你觉得你说和不说对最终的结果会有多大影响?」
都是常规的询话方式,以乔苒对穆朗的了解,这些话对他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威慑性,还不如将时间要拖到凌晨三四点钟以后再进行文化,凌晨三四点钟是人最感到困乏的时间,穆朗又算不上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先晾几个小时再在对他进行审讯应该会顺利很多。
却不想穆朗忽然抬起头,轻声问道:「如果我说了,你们还要申请搜查令吗?」
这个问题还是乔苒第一次听到,通常来讲,韩慕升这句话的用意是在警慑凶手不要为了逃避责任而沉默应对警方问话,无论凶手选择逃避还是沉默,都不能阻止警方将案件真相大白的决心。
一如狡猾的狐狸逃不脱猎人的眼睛,一叶障目只是自欺欺人的手段一样的道理。
她侧头看向江淮宴:「穆朗不想我们对他进行搜查,他身上一定还有其他问题。」
不过她又有些奇怪,身上已经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了,他还在隐瞒什么呢?生死面前,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这点儿事?
江淮宴的目光停在穆朗有些颓然的脸上看了几秒钟,低头给韩慕升发了条消息。
「稳住他。」
何关看见是江淮宴的信息,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着穆朗语气平平的问道:「那你对吴冰雪、倪珍珍、徐迪……戴晓云、张琼九人的事实,是否供认不讳?」
穆朗轻轻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对,张琼还没死,是八个人。」
「张琼在哪?」审讯室里的何关和韩慕升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流露出些许庆幸。
穆朗的身上卸了力气,靠在椅子里讲出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也可以把之前那些女人埋尸的地点通通告诉你们,但是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我的女儿以及家人。」
「怎么,还要和警察谈条件?」何关一拍桌子,厉声道:「穆朗,叫你一句穆先生是抬举你,你现在是杀人犯,别在这蹬鼻子上脸,就你也配谈家人这两个字?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出门后再没回去的女孩儿?她们的家人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穆朗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张琼在蓬莱西洲的地下室,里面还有个女记者。」
里面还有个女记者……这句话让暗色玻璃后面的乔苒心弦一颤,会是岳芝芝吗?
「尸体呢?为什么要杀害这些女人?」
或许是何关刚才的一番话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穆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八具尸体就在你们开始发现问题的车库下面,地砖是松动的,下面还有一道暗门,
我把她们都放在里面了。」
乔苒看了一眼江淮宴,当时光线很暗,她只以为是车库年久失修的缘故,没想到还内有乾坤。
蓬莱西洲就是穆朗的另一处别墅,同样位于开发区附近,与他现在的住址离得不远,项目竣工不久,目前正处在装修的阶段,还没有住户正式入住。
「至于原因。」穆朗抬眼看着何关和韩慕升:「重要么?」
见何关又要拍桌子,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没什么意义,反正她们八个人早就……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这样吧。」
何关和韩慕升不死心的在里面跟他继续纠缠着,乔苒默默的回味着他说的话。
八个人……
八具……
她们八个……
乔苒反复默念了两遍,忽然抬头看向江淮宴:「我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了!」
重复,他一直在进行无效的重复,时刻提醒着警方他杀了「八个人」,对于一个杀、人、犯来说,这是个值得避讳的话题,脱罪都来不及,谁会在警察面前反复重申自己杀了几个人呢?
江淮宴为她的敏锐感到骄傲,眼里闪过赞赏之意:「说说看?」
乔苒看到他眼里的赞赏,声音也飞扬了一些:「第九个人。」
他反复的重复不仅是告诉、提醒警方他杀了八个人,同时也是在给警察灌输了他只杀了八个人的概念,形成潜意识的定向思维,这样的用意,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隐瞒第九个人,或者更多的人。
不过……乔苒想了想又看向江淮宴:「杀八个人、九个人或者十八个人对他来说都是重大情节,结果并不会改变,他有必要这样费心隐瞒么?」
江淮宴轻声答道:「因为他要隐瞒的,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
数量上没有区别,那么区别就出在人的身上。
被隐藏的第九个人,对他来说,一定与这八个人意义不同。
一一
夜色茫茫中,数辆警车呼啸着驶向蓬莱西洲,再次经过穆朗现在居住的别墅时,乔苒下意识的往152号别墅的方位看过去。
审讯结束后,穆朗被带离前申请要联系家人将他女儿接走,他父母妻子都已经去世了,唯一的家人就剩下他弟弟,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将小姑娘接走安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