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南枫低头看着他,恍惚间,就如同看到昨天她爹站在树下说:「下来,爹接着你。」凌曜见她呆呆的不动,便轻声叫了声:「阿枫?」冷南枫回过神来,纵身一跃,被凌曜稳稳的接住。凌曜把人放下,回手拉起她的手腕,等着阮从皓也落了下来,便一起顺着屋檐悄悄的进了院。
邵平已经先一步从窗户进了屋,把屋里查看了一遍,便开门把三人让了进来,随即销紧了门栓。凌曜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火,奔走了一夜的四个人见到这温暖的灯光,都长舒了一口气,这劲儿一松下来,才觉得又困又累。
「阿枫,你就在我屋里歇着,我和从皓在隔壁,放心,邵平会安排人值守。」
「嗯。」冷南枫低声应了一声。
「天快亮了,你先歇着,我……」凌曜想着天亮后要做的事,突然不知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们去吧。」
天亮了,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一早却就乌云蔽日。南郡的秋季总是秋雨连天,一下雨就异常阴冷。
一早,洪奚就派人来告知凌曜,今天要查抄鹤林堂,请凌曜直接去鹤林堂碰头。凌曜提着食盒,走到自己屋门口敲了敲门,门从里面开了。凌曜进屋后见冷南枫依然面色不好,便放下食盒招呼她用早膳。冷南枫端着一碗粥,有一勺没一勺的吃着,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碗。凌曜挪了挪,坐近了些,端起她的碗瞧了一眼:「才吃这么点儿?」.ν.
「我不饿。」冷南枫头也不抬的回。
「病了?」凌曜想起她在矿山时呼吸不畅的样子。
「没。」
凌曜放下碗,「阿枫,你看着我,」冷南枫突然听他那么认真的说话,便抬起头,迎面正对上了他的目光,「现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因为这种情形,碰上的人太少。但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打倒的人,之前从皓说的那句话,也是我想说的,你不会无家可归,你也不会是一个人,有我在呢。」
冷南枫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凌曜,一瞬间她的无助再无处可藏,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凌曜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走到冷南枫身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对于凌曜这一类保护欲过剩的人来说,无意间最能打动他们的往往并不是美色,而是脆弱。
过了一会儿,他坐了下来继续说,「你把饭吃完,等着我回来,邵平就在外面或者屋顶,你有啥事叫他一声他就能听到。」
「嗯,好。」冷南枫点了点头。
凌曜的两支队伍都歇在了南郡郡守的府衙。
南郡的郡守尹泰,跟冷家关系亲密,昨天冷家遭此一劫,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整天他都坐立不安。一早见凌曜出来,便赶忙迎了上去。
「凌大人,可曾用早饭了?」尹泰笑着问。
「嗯,刚用过了。」凌曜把马鞭扔给了侍卫,转头看着尹泰,「尹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大人书房请。」尹泰伸手引路朝前走去,凌曜朝走过来的李卫使了个眼色,李卫轻轻一点头,悄悄的上了屋顶,跟着凌曜朝书房过去了。
两人进了书房,尹泰嘱咐下人全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凌大人,这朝廷的事,本不该下官过问,只是这事儿,实在太突然了。我任南郡郡
守十年了,要说我和冷家三位东家没任何交情,我说出去也没人信,所以,只能斗胆跟大人询问询问,这事儿,下官该如何应对?」尹泰说的至情至理。
「不瞒大人,这事儿是洪大人负责,我对此事也是毫不知情,再加之素来跟冷家没交集,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您这问题。」凌曜滴水不漏。
「哎!冷家满门被屠,这是南郡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惨况,实在是让人痛心。下官,哎,下官……」尹泰有点哽咽,抬手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大人,昨天府衙的人回来也说了,大人的队伍没有一人动手,最后的善后都是大人的人进去处理的,我代冷家去了的人给大人鞠一躬。」尹泰起身一抖袍子,长长的给凌曜作了一揖,凌曜抬手扶了扶。
「大人不必这样,我也没做啥。只是,差事还没完,有些事还得请大人帮忙。」凌曜坐下,喝了口茶,端着茶杯寻思着,「今天洪大人要清查鹤林堂,还得请大人跟我的人一起,给冷府大宅里的各位夫人和家人收殓入葬,清理宅院。」
「是!下官稍后就吩咐下去。」尹泰顿了一下,「还有个事儿,下官再斗胆问问,冷三爷……」,尹泰用眼角稍微的打量了一下凌曜的表情,试探着问。
「昨天整个临安城都搜了,也没找着他,猜测着想必是在他家的矿山上,估计着锦衣卫该是搜着过去了,但还不知道结果。」
「哎!」尹泰叹了口气,「下官就不妨碍大人去清查了。」
「尹大人稍等,」凌曜起身走近尹泰,「这几日我和我的人歇在您的府衙,多有叨扰。」
「大人哪里的话,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所以,这几日我的屋子洒扫换洗这些事情,我的近卫会去做,就不劳烦大人的人了。」
「这个自然,我立刻知会下人。」
「有劳了。」凌曜转身出了门,屋顶的李卫早已悄无声息的落地,把马牵了过来。
出了府衙,凌曜带着人马前往鹤林堂,身旁的李卫低声禀报:「主子,昨晚和今天一早,府衙都没人进出,这尹大人看着到还真跟县衙的周荣不一样。」
「嗯,不能掉以轻心。这几天,你和邵平、老朱、阿标你们几个轮着点儿,一刻不能离人,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