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慎也把温度计里的水银甩下去了。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拿起她一只手臂,往她腋下一夹,同时还不忘说句骚话:「真滑溜。」
许意的心情就没这么复杂过。
又羞又怒又……心猿意马的……
心跳快得抑制不住,感觉都要破膛而出了。
她和墨尧一开始同居的时候穷得要死,精打细算,舍不得买那种能很快量出体温的电子温度计,用的就是水银温度计。
她一病就喜欢作,嫌药苦,嫌夹温度计凉,墨尧也会这样,面面俱到。
想到这个,她咽了咽,「真想不到,萧总竟然会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温度计。」
男人声音淡淡的:「量得准。」
好吧,还真是一个无话可驳的理由。
量体温要紧,她也没有马上就和他点起冲突的战火,而是问了句:「我昏迷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他躺下侧身撑着头看着她那憋着气得小脸,「喝水吗?」
许意又是一愣。
她没有听错吧?
眼前的这个狗男人,这是在照顾她?
她秀眉轻皱,戒备道,「你对我是有了什么新目的?」
萧慎低低笑了两声,「不知许教授是否知道,我刚来金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许意眸子微微顿了下,「慈善。」
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眯起,「许意,我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希望你记住我的精准定位。」
啊她的头好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她翻了个白眼,别开头:「我要喝45度的水。」
萧慎睨着她,「等腰直角三角形,你要不要吃一点?」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坐起身,先把自己左手腕上的牵引环操作了一下,又释放出了一段弹簧线。
许意刚长了见识,他就掀开被子下了地。
他和她的衣服都在他那边的地毯上丢着,他直接踩着走过,去了靠窗的长桌前。
他拿起一支烟点上噙到嘴边,又拿过一瓶矿泉水,他拧开把半瓶浇在了旁边的盆景里。
随后他到了直饮机前,往矿泉水里兑起了热水。
热水直接就把塑料瓶口给烫扭曲了,模样还挺姚娆。
许意看不下去了:「你可以把冷水倒在杯子里,再去接热水的,这样不用浪费水资源。」
「浇花不算浪费。」
说着,他到了床边,在给许意水之前,把床头柜上放着的瓷杯拿起,杯口冲向许意:「你如果不介意,我给你倒进去。」
许意麻了。
杯子里都是烟灰和烟蒂。
事实证明,男人的性格与长相没有一点关系。
他怎么能这么糙,和优雅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很奇怪的是。
他越这样,她越觉得和墨尧好像。
走神时,萧慎把她小心地从床上扶着坐起,怕她弄掉夹着的温度计。
他又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根吸管,然后放在扭曲的矿泉水瓶里,递到了她嘴边。
完蛋。
她心跳更不对劲了。
心不在焉,她喝了几口就移开了嘴,萧慎却突然严肃训道:「喝完。」
她不觉得他凶,反而还就听话地继续喝了,还咽出了咕咚的声音。
后来在她肆无忌惮、放飞自我谈的恋爱里,也有发烧被男人照顾过的时候。
她不想喝水,那些人都只会用甜言蜜语哄她。
比如什么「宝宝再喝一口吧,多喝水烧退得快」。
只有独一无二的墨尧会像妈妈那样凶她。
有时候,凶比哄更能感觉出真实情意。
而在她乖巧喝水的过程里,萧慎伸出另一只手又把被子给她往身上拉了下。
这一瞬间,有些被她刻意尘封在内心深处的情绪,裂了。
她鼻子酸涩,眼眶红了一圈,「你干嘛……」
「什么?」萧慎一顿,瞧她眼眶突然发红,又皱起眉心,「怎么了?」
许意避开眸,「没想到你挺会照顾人的。」
一听这个,萧慎笑了:「你不会是感动了吧?」
「怎么,许教授谈了那么多恋爱,难道连这点关心爱护都没有感受过?」
「当然不是。」许意又瞥了他一眼,「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毕竟咱俩之前闹得挺……」
挺不愉快的。
她打住这句话,又回到上一个话题:「所以,真没想到你这么细心。」
萧慎看着她的眼睛,笑得意味不明:「许教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懂得照顾女人的男人,多半都是被调教出来的。」
此言毕,许意就觉得心脏避无可避地给扎了一下。
她问:「前女友吧,第几任调教的?」
萧慎依旧用力看着她漆黑的瞳孔,笑意浅淡,「初恋。」
许意心口开始闷了,这种感觉让她萌生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被他的情史左右自己的情绪,就证明她的理性已经说服不了感性了。
她在意萧慎。
就很不爽。
如此她故意道:「那你初恋也不怎么样。除了会照顾人,萧总其他方面还是很恶劣,她没把你调教好。」
萧慎笑得更欢,「对,我初恋垃圾一个。」
许意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笑,但也跟着笑,「我在很多男人心里也垃圾,你初恋和我比呢?」
「一个德行。」
许意也笑出了声,以此来掩饰内心持续的不甘心,「萧总找我,不会是因为,我有你初恋的影子吧?」
萧慎没笑了,表情也归于冷淡,「不是。」
这个答案让许意的不甘散了一多半,她觉得她胜了一次。
毕竟她找他,是因为像初恋。
刚有了些得意,结果她就不小心被呛了,水溢出了唇。
萧慎马上抬手去给她擦,同时,两人的脸也靠得极近。
他们默契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一时都顿住了神色,四目相对。
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触着她的唇角,酥酥的,麻麻的。
空气变得无比安静,许意感觉耳边都是心跳声。
她有点紧张,舔了舔唇。
而这一个举动,就像风吹草动,惊了猛兽。
下一刻,男人有了动作,他的指腹顺着她的唇挪到下巴,把她的脸微微一抬,唇慢慢凑近。
但他并未像之前那样我行我素,而是低声问了一句:「可以吗?」
许意闭上了眼睛。